蓝天下的雪山与云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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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有轮廓,思绪没有。THOUGHTS BEYOND THE HORIZO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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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些温暖的印记

一个斜阳正好的冬日,平直的日光照得姥爷的空屋愈发宏敞明透。倒腾着旧物,脊背着了这样的光芒,浑身上下都微微腾着热汽。手下的动作却忽然止了,我捧住了它。

是姥爷的小收音机,透过一层灰尘、依然红彤彤地润着油亮,从抽屉里的角落,贸然受了光,正打量着许久未见的我。心底一颤,我换了电池,盯着毫无动静的LCD屏板,决意修好它。

拧开后盖,灰尘在阳光里浮起来。零件复杂。但我看着多拧上去的两颗螺丝钉,依稀记得那确乎是姥爷的手笔。他手把着个凸透镜,嘴里咬着螺丝含糊地骂着“小日本电容不顶用”。那时我蹲在一旁只想修好后听音乐台的那两声交响,如今我咬着螺丝,尝到了铁锈的味道。

修好了收音机,手里摩挲着金黄色的调谐旋钮,频道在手中切来切去,却碰到了一条极浅极浅的印记。

在927的位置,它几乎看不见——是姥爷刻的吧,他说过,老了,眼睛花,得有个记号。

可转到927的位置,却只有沙沙的杂音。永恒而空旷,我惚地像是失了什么似的,转动着旋钮,926、925,那阻尼的质感很熟悉,像是位老朋友,却素未谋面。在大概914的地方,沙沙声忽然褪去。

先是一阵细碎的“噼啪”,像柴火在灶膛里爆开然后一个声音涌了出来:“上回书说到,诸葛亮手执羽扇,望那祁山大营...”

我心里一愣。回忆像是冻湖中的气泡倏然涌出,对,单田芳的评书、《三国演义》,那是姥爷最爱听的,然而却应是927而不是914,那声音也应更苍老沙哑才对。然而那一刻——手放在印记之上的一刻——我却绝对感受到了一股温煦的目光,听到了...竹椅的一声吱呀。

我猛地回头。

身后只有空荡荡的房间,午后斜长的阳光,和浮动的尘埃,可是方才几秒钟,我绝绝对对确确实实感受到——他就坐在那里,在后头那张竹椅上。眯着眼,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着节拍。

我关掉收音机,额头轻轻抵在冰凉的刻度盘上。闭上了眼,无数道印记——那指甲划下的刻痕、齿轮间熟悉的阻尼,他修收音机时安的螺丝....共同在心底,唤起了一个沉睡很久的,温暖的角落。

——在那里,整座祁山大营的秋风,正无声吹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