蓝天下的雪山与云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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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有轮廓,思绪没有。THOUGHTS BEYOND THE HORIZO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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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节的竹笛

放在竹笛上的手突然停住了,也不知因痛苦还是悲戚,昊然的手略略颤抖着,放下竹笛,站起身。

“我不能演奏这样的东西,请允许我重新抽签。”

音乐学院考核室中的人都愣住了,抬起头来。坐在首席的是著名作曲家安涅索夫,身材微胖、须发灰白的他此前一直默不作声,此刻也抬起头,看向站在他面前站着的这位清瘦矮小的亚裔男子。

“为什么?” 安涅索夫晃了晃手中的签,朗然念道:“‘即兴’‘欢悦’,有什么问题吗?”

昊然不再颤抖,手中紧紧握住他那柄有节的竹笛,脸上像是轻轻笼了一层霜:“安先生,我明白题目要求,但是今天是 12 月 13 日,我们国家的南京大屠杀死难者公祭日。我……我奏不出欢悦的歌曲。”

考官们有些茫然地看向安涅索夫——此前还从未有人这样做过,而这所音乐学院的入学资格,又是多少异国学子奔赴艺术殿堂求而不得的捷径。

安涅索夫仍摇了摇头:“这是规则。”

昊然神情有些怆然,他收起竹笛,深深地鞠了一躬,走了出去。

12 月的多伦多飘着大雪,广场上已杳无人迹,唯有路灯偶尔洒下黯淡的光芒。安涅索夫结束了一天的评审工作正向前走去,却听见了广场上空飘荡着的幽咽哀伤的笛音。安涅索夫循着声音走去,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
那里有两尊孩子们造的雪人,而昊然一袭黑衣,正端立在雪人之前,唯有翩飞的手指与一行清泪能将他与这个寂静的冷夜区分开来。显然,这两尊雪人便是他的听众。安涅索夫伫立在那里,静静地听着,他恍惚听见了一个民族不屈的气节,在悲怆的历史中不断被掩盖,又挣脱、被埋藏,却从未消失。他听着听着,直到面前的小伙子乌黑的秀发,渐渐同落雪一样白了。

这是一首即兴。

笛音渐熄,安涅索夫走来,他那双谱过无数乐曲的大手不知因寒冷还是用力而通红。

“大师,您为何为我鼓掌?”

“因为你的竹笛是有节的。”


后记

本文原稿:《意外的掌声》

credit: 海淀区26期中一类中(47分)标杆文,RDFZ26期中全校最高分

当时作者还没有完全掌握记叙文的要领,这篇文章多少带了《木笛》(赵恺)的影子(原文是我小学读的,不知为何一直给我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),回看也并非十全十美。但是这一篇的成功直接促使我25年底记叙文写作综合水平得到飞跃,是启发我的第一块砖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