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为什么写记叙文——作文中的有用和无用
论语和红楼梦,都是要用一生来读的。让一群十七八岁的孩子,读上个两年,就要求答出充满深意的高考题,这真的现实吗?议论文和记叙文,前者需要哲学家的思想,后者需要最朴素的生活积淀。让一群温室里长大的高中生,积累一坨素材,雕刻出一篇漂亮文章,这真的必要吗?这便是高中语文的最大特点。所以,高中语文真的有用吗?在“得语文者得天下”这句话米烂陈仓的年代,我想说:其实一个事物,从没有有用和无用之分。这一切,仅仅是我们贴的标签罢了。
看到过一则小故事。导师说:“人生是一场盛大的腐烂。”学生A在睡觉,被叫起来,却复述成了“人生是一顿圣诞的午饭。”遭哄笑。可导师却说:“我并不是想夸只听到盛大的同学是多么积极,我想夸的是不在乎盛大和腐烂的那些同学。因为你们的人生我无权定义。就连这句话也是我胡诌的。所以我们应该祝贺A同学,因为他已经拥有了自己关于人生的理解。”同理,“无用”和“有用”何尝不是我们自己按照事物对自己的”性价比”来定义的呢?若是说“无用”和“有用”是对立统一的,这道理恐怕谁都知道。所应当引起重视的是,我们现在将“有用”“无用”的主现标签当成了一个事物的固有属性。这是主客现的混淆。也就是问题的根源存在。可我看到,能够对“用”的本质去进行辨析的,与具有现实针对性的文章, 哪怕在范文里,五篇里也顶多有一篇。反观一句“如果你有两块面包,你当用其中一块去换取一朵水仙花”居然出现在了三篇范文里(1,5,15),甚至第1篇还错误地把出处说成了柏拉图;一个“单只鞋”居然出现了两次(2,19);在第26篇里,甚至将痴迷木工的明朝皇帝朱由校说成了崇祯由检。议论不应该基于渊博的知识基础之上吗?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现象呢?很明显就是机械的积累的问题。这样的积累,使一批文章看似光鲜,实则就是搜索引擎式地在生成文章。是“AI文”。现在的二类上和一类下就被此类“AI文”所霸占。平心而论,这并不是学生的问题。因为我也不知该如何正确地积累。但至少在记叙文领域,这样的机械化积累是压根行不通的。与其蜘蛛,我更愿意与苍鹰雪豹同行。
大人告诫我,在社会里你会遇到大量的议论类文章,所以记叙文便无用;有人跟我说,微型小说相比中长篇更考验技巧,所以中长篇小说便无用。我在知名“李老师说语文”微信公众号下留言询问怎样写好记叙文,却被告知“在记叙文方面无建设性意见”。我当然知道未来一定会遇到议论性文体、我当然知道微型小说是更加 complex的,我也自然有所侧重。可是难道我就不该写记叙文、不该写中长篇小说吗?小说家真的是上天选定的吗?全北京会教记叙文的只有五位老师吗1?我看着数以亿计的网民,在“起点”“晋江”“番茄”“飞卢”等等平台上,为了看“爽文”“穿越、重生、系统”文而大费周章,可真正优秀的作品却寥寥无几;看着骂文学倒退的人比比皆是,却从未提出任何实质性的建议,实在令人痛心感慨!如果所有人都被劝退去写议论,未来的小说将何去何从?仅靠几年一遇的“冯炜博”们吗?于是我觉得,哪怕未来不一定专门写小说(刘慈欣主业也不是写小说),也应当去学习写记叙文,哪怕我可能永远写不出一篇完美的小小说。谁说只有议论文才是真正在分析问题?小说才是最有力的论据。
然而江山辈有才人出。邓智馨(1号文)的文章真的写出了淄博小城的情味;蒋依诺的二稿修改一针见血,“五十多岁还不是依靠儿女的时候”亮明了主人公的性格,“钢厂下岗”改通了故事背景,一句”指宝刀”力透纸背,将线索变得筋骨分明,相较一稿简直就是打通了任督二脉一般;舒舍予(7号文)能写明白“一个人成了一座城”的高难立意;刘子路(9号文)夔县女高的故事极强的设计能力,让我明白,在探海灯面前,我只是一支烛火。不过我应该高兴才对。小说领域的未来不乏希望。
或许终究为了高考的几分,我终将放弃记叙,屈从于有用和无用之下,可那些还太远了。现在我最不缺的就是动力.最不怕的就是挫折,在恨却欲罢不能的创作中,我成长着。
1. 一名教育考试院专家所云,真是令我瞠目结舌。
